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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書       名 隧道(TUNNELS)
    作       者 羅德里克.戈登、布萊恩.威廉斯
    系  列  名 閱界-001
    書       號 621001
    發行日期 2009/1/2
    定       價
    320元
 

​繼哈利波特後,又一鉅著獻世--隧道!
紐約時報排行榜暢銷大書
英國銷售量已突破20萬冊、日本銷售量突破25萬冊
法國銷售排行榜第1名
捷克書店暢銷排行榜第1名
版權已售出法、義、、日、荷、韓……等30餘國
同名電影即將開拍……

 
一條未知的隧道,一宗離奇的人口失蹤案,竟然揭開了一個神祕的地底世界。
走進隧道,究竟會迎向希望,還是步入毀滅……

 
一場看似遊戲的古物挖掘,竟掀起如此大的波瀾……
鏗鏘!在倫敦的海菲爾小城裡,
14歲的威爾正和考古學家父親—伯羅斯博士在地底下挖掘尋寶。
「海菲爾!找到了,威爾,終於找到了!我們發現它了!」
博羅斯博士的聲音,在這個陰濕的廢棄火車站之中迴盪……
然而,在威爾和父親發掘出舊車站後沒多久,父親竟然離奇的失蹤了。
為了尋找父親的下落,威爾在家中的地下室,發現了一條父親隱匿的秘密隧道,
威爾直覺父親的失蹤和隧道有著密切關係,
於是他不顧一切的在隧道裡「挖掘」背後真相,
直到他無意間闖進入了一個偌大的神祕地底城市。
這個神祕的地底城市已存在一個世紀之久,
而且幕後的掌控者竟然是邪惡的組織「斯堤克斯」……
走入隧道的威爾,能否再度與父親重逢?還是父子倆從此人間蒸發……

 

​第一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
  鏗鏘!鎬頭擊中洞壁,一片閃亮的碎玻璃不知從哪裡飛出來,嵌進泥土深處,發出一聲悶響。
  「威爾,大概就在這裡!」
  伯羅斯博士沿著狹窄的隧道,慢慢地向前爬行。這裡的空間十分有限,讓他滿頭大汗,呼吸沉重。他開始興奮地用手挖土,在潮濕的空氣裡,他的氣息顯得有些混濁。他們頭頂的礦工帽照明燈發出兩道燈光,彼此匯聚在一起,兩個人都渴望看得更清楚。燈光投射到洞穴底部, 照在幾塊陳舊的厚木板上,映出它們塗著柏油的紋理和開裂的表面。
  「把撬棍遞給我。」
  威爾在他的帆布背包裡搜索著,找出一根粗鈍的藍色撬棍,把它遞給父親。伯羅斯博士盯著面前的幾塊厚木板,用力地把撬棍的扁平邊插進兩塊木板之間,低吼一聲,用盡全力,把撬棍插入一塊木板後面,以便得到一個支點。然後,他開始來回撬動木板。木板吱吱作響,發出陣陣呻吟,頑固地對抗著,最後終於鬆動,脫離洞壁,發出響亮的爆裂聲。
  木板被撬下來之後,出現一個陰森的豁口,一股潮濕的冷風從豁口裡吹出來,讓威爾感到有點害怕。
  他們緊張地忙碌著,又拆除了另外兩塊木板,終於露出一個與肩膀同寬的洞口。隨後,他們默默地休息了一會兒。父子轉身對視,迅速地交換了一個默契的微笑。他們的礦工帽照明燈照亮了彼此沾滿污泥的臉龐。
  他們轉向那個洞口,驚奇地盯著那些塵埃,它們漂浮在夜晚般漆黑的洞口,有如顆顆細微的小鑽石,排列成陌生的星群。
  伯羅斯博士小心地斜著身子,走進洞口。威爾擠到父親身邊,從他的肩膀上往洞裡看。他們的頭燈射向洞穴深處,清晰地映出一面弧形的磚牆。接下來,兩道光柱射向更遠的地方。遠處的洞壁上貼著幾張舊海報,它們的邊緣與牆壁若即若離,正在緩緩地擺蕩著,彷彿被海底急流推動的海草捲鬚。
  威爾稍稍仰起頭,讓光柱射得更遠,一直射向牆壁盡頭,映出一塊塗著亮光漆的招牌。伯羅斯博士追隨著兒子的視線,讓兩道光柱匯聚到一處,照亮寫在招牌上的文字。
  「海菲爾與克羅斯利.諾斯!找到了,威爾,終於找到了!我們發現它了!」伯羅斯博士激動的聲音,在這個陰濕的廢棄火車站中迴盪。
  他們都有種微風拂面的感覺,好像有誰在月台和鐵軌上吹氣似的,這個已被封鎖和遺忘多年的地下墓穴,似乎正在不斷地對兩個擅闖禁地者發出警告。
  威爾胡亂地踢著鋪在洞底的踏板,濺起大量的碎木屑和爛木塊。最後,踏板突然被他踢裂,露出一個窟窿。他急忙往洞裡走,邊走邊緊緊地抓著他的鐵鍬。他的父親立刻跟上,他們嘎吱嘎吱地走出幾步,踏上堅實的月台表面。腳步聲在黑暗中產生迴響,他們的照明燈光柱把月台四周照亮。
  屋頂懸吊著無數紛亂的蜘蛛網,伯羅斯博士吹一口氣,吹散擋在面前的一張蜘蛛網。在查看周圍時,他的照明燈映出了兒子的怪模樣。
  威爾戴著一頂身經百戰的礦工帽,蓬亂的白髮從帽簷下露出,彷彿許多曬白的麥稈。他在黑暗中眨動著眼睛,淡藍色的眼睛裡閃出狂喜的光芒。他的衣服著實難以形容,只能說它們與周圍的泥土顏色相同,全都是棕紅色的。他的身上沾著許多泥土,泥土一直覆蓋到他的脖子附近,讓他變得宛如藝術家塑造的雕像。但是,這尊「雕像」卻顯得格外神奇,全身充滿活力。
  伯羅斯博士的模樣與兒子不太一樣。他瘦削結實,個子不高不矮,恰到好處。他的圓臉上有一雙眼光敏銳的棕色眼睛,那副金邊的水晶眼鏡,讓他的目光顯得越發敏銳。
  「往上看,威爾,你看那個東西!」伯羅斯博士說。他的照明燈射向他們剛剛離開的通道,照亮了通道上方的一塊標牌。
  出口,牌子上寫著兩個粗大的黑體字。他們分別打開自己的手電筒,手電筒裡射出兩道強光,與那兩道稍暗的照明燈光一起穿透黑暗,照亮整個月台。屋頂上垂掛著許多樹根,牆壁因風化而佈滿沉積物和斑駁的牆垢,牆縫裡滲著濕氣。他們都能聽到,遠處有流水的聲響。
  「這個發現如何?」伯羅斯博士用得意的口氣說,「自從一八九五年修建新海菲爾車站以來,誰都沒有來過這裡。僅僅想到這一點,就會使人心花怒放。」
  他們走到月台的一頭,伯羅斯博用手電筒照射著他們身邊的鐵軌。下方的路面被一堆碎石和泥土堵住,「另一頭的鐵軌恐怕也是這樣,兩邊的火車鐵道大概都被堵住了。」他說。
  他們小心翼翼地沿著月台行走,注視著每面牆壁,但僅能辨認出那些破損嚴重的淺黃色磚塊,磚塊的邊緣呈墨綠色。每隔三公尺左右,可以看到一盞煤氣燈,它的玻璃燈罩上標著依然清晰可見的號碼。
  「爸,快看這裡!」威爾大喊。「你看見那些海報沒有?有的字還很清楚呢。我猜,它們是廣告牆或類似的東西。瞧,這兒有一張比較清楚的:威爾金森馬戲團……將於一八九五年二月十日……舉行公演。哇,這裡還有一張畫呢!」威爾激動地說著,他的父親走過來跟他一起觀看。
  這張海報上沒有任何水漬,他們可以看清它本來的顏色,海報上畫著一個紅色馬戲篷,篷前站著一個藍衣人,頭戴大禮帽。
  「你再瞧瞧這個,」威爾說,「脂肪超標嗎?戈登醫生為您提供超級減肥藥!」這張海報上有一個用粗線條描繪的大胖子,面蓄鬍鬚,手舉小藥瓶。
  他們繼續往前走,來到月台的拱門下,門口堆滿碎石。
  「這裡大概通向另一個月台,」伯羅斯博士告訴兒子。
  他們暫時停住腳,看著一把華麗的鑄鐵長椅。「放在花園裡倒挺不賴,只需要徹底清洗,再塗上幾層油漆。」伯羅斯博士喃喃自語。這時,威爾的手電筒照亮了藏在陰影裡的一扇黑色木門。
  「爸,你看,這裡是不是可以當作辦公室之類的地方?」威爾盯著那扇木門,向父親提問。
  「辦公室?」伯羅斯博士回答,一隻手插進口袋,摸索著口袋中的一張紙。「看看再說吧。」
  沒等父親回話,威爾已經開始推門,但是它卻紋絲不動。他立刻拋棄了把這裡當作辦公室的打算。伯羅斯博士走過去協助兒子,兩人合力用肩膀撞門,打算把門撞開。他們把門框都撞歪了,撞到第三次時,木門才突然打開,父子倆跌進房間,泥沙如大雨般傾盆而下,灑向他們的腦袋和肩膀。他們咳嗽著,揉揉眼睛,在密密的蜘蛛網之間穿行。
  「哇!」威爾輕聲驚叫起來。他們發現,這個小辦公室的中間有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,上面積滿灰塵。
  威爾小心地走到椅子後面,伸出那隻戴著手套的手,揭開牆上的一層蜘蛛網,露出一大張褪色的火車路線圖。
  「這裡也許是站長辦公室,」伯羅斯博士說,用胳膊拂去桌面的灰塵。桌面上露出一張紙,上面放著一個骯髒的茶杯和茶碟,它們的旁邊有一個小東西,因年久而褪色,在桌面上滲出一灘綠跡。「真迷人!這是鐵路電報機,製作很精美。我看,它是黃銅做成的。」
  桌子兩邊的牆壁上釘著許多木隔板,板子上堆放著大量爛紙盒。威爾隨便挑選出一個紙盒,飛快地搬到桌上,生怕它從手裡散落出去。他揭開變形的盒蓋,好奇地打量裡面的幾捆舊車票,他抽出其中一張車票,腐爛的橡皮筋立刻斷裂,花花綠綠的車票灑在桌面上。
  「它們是空白的,還沒有完全印好呢。」伯羅斯博士說。
  「你說得對。」威爾查看著一張車票吃驚地承認,他始終對父親的博學感到驚訝。
  伯羅斯博士卻沒有留意兒子的話,他跪下來,吃力地從下面的一塊木隔板上搬起一個裹在破布裡的重物,他剛一碰到那個東西,破布就裂開了。
  「你看這個,」伯羅斯博士大聲說。威爾走過去,看到一件機器,它很像老式的打字機,邊上帶有一個大拖曳柄。「這是早期的印票機樣本。它有點鏽蝕了,但我們也許能把它修好。」
  「幹嘛要修理它?你想把它放在博物館裡?」
  「不,我要把它作為我的收藏品,」伯羅斯博士回答完猶豫片刻,臉上現出嚴肅的表情。「威爾,不要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,連一個字都別說。懂嗎?」
  「為什麼?」威爾扭過頭,微微地皺起眉頭。儘管父子倆在閒暇時都是刻苦的「地下工作者」,可他們從未張揚過這一點,反正沒人會對挖掘工作產生濃厚興趣。他們都酷愛挖掘,這既是不能與他人分享的祕密,也是令他們父子情深的感情紐帶。
  他們站在那間辦公室裡,讓照明燈的光柱停留在彼此的臉上。伯羅斯博士依然緊盯著兒子,期待他的保證。
  「去年夏天在羅馬別墅遺址發生的那件事,你肯定還記得吧,對不對?那個鼻孔朝天的大教授剛一露頭,就搶走我的挖掘現場,把所有榮譽都掌握在他的手心裡。我發現了那個遺址,結果換來了什麼?只能從他的狗屁論文裡挖掘出一條微不足道的感謝。」
  「嗯,我記得那件事。」威爾說著,想起了父親當時的嘆息和暴跳如雷的模樣。
  「你不願意再發生這種事吧?」
  「不,當然不願意。」
  「那就好,這次我絕不願再成為配角,我寧可把這件事對外界保密。他們不能把榮譽從我手裡搶走,這一次不能。你同意嗎?」
  威爾點頭同意,照明燈的燈光打在牆上,上下跳動了一次。
  伯羅斯博士看看他的手錶,「好啦,我們現在應該回家了。」
  「好吧。」威爾勉強地回答。
  父親根據兒子的口氣判斷,兒子對此不太高興,「時間非常充裕,對不對?等到明晚的休息時間,我們可以從容不迫地進行探險。」
  「嗯,我也這樣想。」威爾半信半疑地說著,走向門口。
  伯羅斯博士親切地拍拍兒子的礦工帽,兩個人一起離開這間辦公室。「威爾,我必須告訴你,你工作的非常出色。儘管我們已經挖掘了好幾個月了,但我們確實得到了一些收穫,對不對?」
  他們返回那個洞口,最後看一眼月台,然後回到那條狹窄的隧道裡。他們在隧道裡走了約六公尺左右,隧道漸漸變得寬敞起來。這時,他們才可以並肩行走,不過,伯羅斯博士還是必須微微彎下腰,才能夠勉強地站在地面上。
  「在這些支柱和支架下面,我們只能彎著腰行走,」伯羅斯博士說著,查看從他們的頭頂延伸到遠處的木支架。「正如我們曾經討論過的那樣,這裡的高度不應該僅僅是一公尺,咱們必須把它擴到兩公尺左右。」
  「當然沒問題,爸爸。」威爾頗為勉強地保證。
  「我們要把這塊地面清理乾淨,」伯羅斯博士繼續說,用靴子輕輕踢了踢隧道底部的一個土墩,「別讓它在這裡礙手礙腳。」
  「喔。」威爾含糊地回答,其實根本不打算去做這種事情。儘管父親總是試圖訂下各種安全方法,威爾卻經常對此置之不理,因為他只願意把全部心思花費在挖掘上面。
  他只偏愛挖掘過程,在他看來,後面的事就像父親形容的那樣,都是些瑣事,不值得為它們浪費時間。與威爾相反,伯羅斯博士很少義務替別人挖掘,只有在「預感」會有所收穫的時候,他才肯出頭露面。
  伯羅斯博士心不在焉地吹著口哨,放慢腳步,檢查那些堆放得又高又齊的水桶和支架。他們繼續在隧道裡行走,伯羅斯博士多次停下腳步,測試那些木支架的每一邊是否結實。當他用手掌拍打著它們,他那微弱的口哨聲開始漸漸升高,變得極其響亮刺耳。
  隧道終於平坦起來,變成一個非常寬敞的大洞廳,洞廳裡擺著一張三腳桌和兩把扶手椅。他們把身上的部分裝備卸在桌子上,然後爬過隧道的最後一段路,來到隧道入口。
  城裡的大鐘敲過第七下之後,「平和廣場」車庫角落裡的一塊波紋狀鋼板突然升起來兩公分。此時正是初秋,太陽恰好落在地平線之上,父子兩人滿意地望著空曠的岸邊,推開那塊薄鋼板,地面上露出一個鑲嵌著木框的大洞。他們從木框中間微微探出頭,發現車庫裡確實沒人,才從洞口爬向地面。然後,他們把薄鋼板推回原地,蓋住洞口,威爾踢過了一些泥土過去,把它偽裝好。
  在車庫的木板牆外,一張報紙正在地面滾動,嘩啦啦地在微風中翻來翻去。當餘暉為倉庫勾勒出剪影,映襯著附近鑲嵌著紫紅色瓷磚的皮博迪區公寓樓正面,伯羅斯父子緩緩地走出車庫,返回城裡。他們活像一對剛剛走出山麓的採礦者,依然對他們有權開採的那片土地感到戀戀不捨。
 
  第二章
  
  在海菲爾城的另一頭,一個男人穿著睡衣褲,站在浴室鏡子前刷牙。他叫托里.沃金斯,他的同事們都叫他「搬運工特爾」。現在的他整個人筋疲力盡,恨不得倒頭就睡,只是下午所見的景象不斷地在他腦海裡翻滾,令他無法入眠。
  
  這真是漫長艱苦的一天。他和他的拆除小組摧毀了一座古老的鉛粉廠,只為某個政府部門或其他機構的新辦公樓騰出空地。雖然累得一心只想回家,可他已經答應雇主,再替他拆除幾層地下室的磚牆,以便估算地基究竟有多深。這將是他的小組最後一次為雇主提供超出合約規定的服務,這些老房子裡面總是危機四伏,很難對付。
  他站在可擕式探照燈的燈光前面,舉起大錘,啪地砸碎幾塊手工製成的磚塊,磚牆暴露出鮮紅的內部結構,彷彿被開膛破肚的動物。他再次揮起手臂,碎磚塊飛落到佈滿煤煙的地下室地板上。
  真該死!他低聲咒起來,因為這裡的任何地方都建造得那麼結實。
  他又揮動了幾錘,然後停住手,等著碎磚屑形成的灰雲漸漸消散。這時,他驚訝地發現,他敲打的這面牆很薄,僅僅砌著一層磚。牆裡埋著一塊舊鑄鐵板,曾經被粉刷過兩三遍油漆。
  他狠狠地朝鐵板砸了兩下,每次打擊時都激起響亮的匡噹聲。看樣子,它不會輕易停止抵抗。當他氣喘吁吁地砸碎鐵板四周的磚塊,他完全驚呆了,這塊鐵板上居然有絞鍊,它的表面甚至還有一個凹陷的把手呢。
  這是一扇門。
  他暫停下來,喘息片刻,同時在心裡琢磨起來。他不明白,這裡已經屬於地基的一部分了,誰還會願意繼續往下走,走到地基下面去呢?
  隨後,他犯下了一生中最大的錯誤。
  他用螺絲刀撬掉那個門把手,然後輕易地拉動了一個鍛鐵門環。接下來,他抬起工作靴,對那扇門踢了一腳,房門立刻匡的一聲向內敞開,一直撞向另一邊的牆壁上,響聲久久地迴盪著,似乎永遠都不會停止。他拿出手電筒,照射漆黑的房間。他發現,這個房間其實是圓形的,至少有六公尺寬。
  他走進門口,踏上門內的石板地。他剛剛跨出第二步,地面消失了,他的腳下只踩到空氣。
  有陷坑!他在門邊搖晃著,風車般地拚命揮動雙臂,終於讓自己恢復平衡,從門邊退回去。他退到門框旁邊,緊貼著它,深吸一口氣,穩住心神,咒自己的莽撞。
  「快點,別發呆。」他大聲說著,強迫自己再次採取行動。他轉過頭,慢慢向前挪動。在手電筒的照射下,他發現自己確實站在一個台階上,遠處是令人恐懼的黑暗。他彎下腰,企圖看清下面有什麼,但下面似乎深不可測,他已經走進了一個幽深的磚井。他仰起頭,卻看不清井的頂部,磚牆以令人難以置信的角度向上彎曲著,鑽進陰影裡,他的小手電筒照不到那麼遠。頭頂上似乎吹來一股勁風,吹涼了他後頸的汗水。
  他用手電筒迅速地照射四周,發現井壁邊緣有很多台階,每個約有半公尺寬,一直通到地下,彷彿許多石隔板。他踏上第一個台階,試了試,感到有了踏實感後,就開始順著石梯往下走。他很小心的走著,以免被滑倒,因為台階上佈著一層灰塵,其間夾雜著許多草棍和小樹枝。他緊貼井壁,越走越深,走到後來,那扇被探照燈照亮的房門已經離他很遠,變成了一個小圓點。
  當他終於走完所有台階,他發現自己站在石板地上。他用手電筒到處查看,看見牆上排列著許多鐵灰色金屬管,彷彿一台迷人的教堂管風琴。
  他沿著其中的一條通道行走,因為這條路是迂迴上升的。他發現,這條路通往一個通風井,它的模樣很象某種排氣孔,但最吸引他的是一扇門上鑲著玻璃的小圓窗。望著從圓窗裡透出的燈光,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,自己已經莫名其妙地闖進了一個地下世界,當他聽到低沉的機器嗡嗡聲,感覺到源源不絕的下沉氣流,他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。
  他慢慢地接近窗戶,從圓圓的玻璃窗裡往外窺視。玻璃窗很厚,因年代久遠而骯髒斑駁,玻璃上佈滿劃痕。
 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透過帶有波紋的玻璃表面,彷彿看到了一部拙劣的黑白老電影。畫面中有一條大街和成排的樓群,街上有許多緩緩移動的火球,照亮了那些四處亂闖的行人。那些人長得非常可怕,宛如毫無血色的魔鬼,穿著非常古老的服裝。
  他並不篤信宗教,唯有在參加婚禮時才去教堂,偶爾也去教堂參加葬禮。可他還是琢磨了一陣子,想知道他是不是無意中發現了地獄的附屬建築物,或者某種煉獄主題公園。他離開窗口,在身上劃著十字,恐懼地喃念著「聖母瑪利亞」。然後,他急忙撤退,帶著莫名的恐懼爬上樓梯,堵上地下室房門,免得裡面的魔鬼逃出來。
  他跑出荒廢的大樓遺址,回身鎖好工地大門,神情恍惚地開著車往家走,不知道明天早上怎麼跟雇主解釋這件事。
  雖然他曾親眼目睹這一切,還是情不自禁地在腦子裡反覆重播那些景像,以便讓自己確信看到了這些畫面。到家時,他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一切。
  他忍不住跟家人說起這件事,因為他必須跟某個人談談它。妻子阿吉和兩個十幾歲的兒子以為他喝醉了,他們只顧著吃晚飯,誰都不理睬他。飯後,他們無情地哈哈大笑,舉起假想的酒瓶,裝出大口喝酒的模樣,直到他陷入沉默為止。
  可他還想繼續談論這個話題,最後,阿吉要他閉嘴,別再胡說什麼地獄裡的白毛魔鬼和閃亮火球,因為電視裡正播放著斯坦德主演的電影。
  所以,他只好去浴室刷牙。此刻,他正在琢磨這世上究竟有沒有地獄,忽然,他聽見妻子一聲尖叫。在平時,只有浴室裡出現老鼠或飄來盪去的蜘蛛,她才會發出這種尖叫。可是,尖叫聲很快便停止,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轉化為歇斯底里的哀嚎。
  直覺的警鐘開始敲響,他神經緊張,渾身顫抖,彷彿遭到電擊。他剛剛轉過身,燈光突然熄滅,世界完全顛倒過來。他企圖移動雙腳,但腳踝卻被人死命地按住了,這個人比他更強壯,他毫無抵抗能力,接著,一種厚實的布料纏住他,捆住他的全身,最後把他變成了「滾筒人」。他在地毯上水平地滾動著,被人運出浴室,就好像他真的是個滾筒。
  他因為嘴巴被堵住,不能喊叫,唯有使盡全力,才能繼續呼吸。忽然,他感覺自己聽到了兒子的聲音,但聲音非常短促,模模糊糊的,令他無法確信。這是有生以來,他頭一次為自己和家人擔驚受怕,現在他徹底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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隧道(TUNNELS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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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德里克.戈登和布萊恩.威廉斯曾經是大學同學,畢業後各奔東西,一個成為投資銀行家,一個成為藝術家。2005年,他們決定攜手合作創作一本書。不久,戈登被公司解雇,生活陷入困境。在這種情況下,他們破釜沉舟,賣房子賣車,自費出版此書。
因出版「哈利波特」,而被譽為「哈利波特之父」的英國出版人坎甯安看到此書,大為驚嘆,即刻以高價購買此書的15種語言,優先出版權 。